张娜丨冬天的劲竹──读《薛涛传》有感
时间:2023-08-18 03:10:57来源:本站原创

《薛涛传》是谢天开教授推出的一部新作,是有文化高度、历史厚度、现代热度的优秀传记作品,显示了高水准。
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薛涛是第二批四川历史名人之一,《薛涛传》挖掘了薛涛的精神品质,凝练了时代所需的精神价值,对增强我们的文化自信,提供精神动力助推社会发展有重要意义。在这里,我讨论《薛涛传》选取切入的角度是薛涛的文心,即以竹为高尚气节。

《薛涛传》 谢天开著

《薛涛传》以悲天悯人的情怀叙述了薛涛的一生,突出了薛涛的心路历程,她经受了残酷的命运、生活的无常、种种坎坷挫折,但她通过自己的努力,凭着坚毅和自强不息,脱离乐籍升为诗人,她就是在严酷的环境中成长的冬天的劲竹。《薛涛传》中写“竹,中空有节,在霜雪中亦保持常绿直立的状态,因此象征着君子高洁的人格和坚贞的节操”,书中对竹的特点和象征意义概括得很精准。另外谢天开教授还追根溯源,认为“竹作为君子的象征这一说法,是在晋代被提出的。嵇康日常修养弹琴咏竹,自足以怀。嵇康性情天姿自然,宽简大量。薛涛实在仰慕得很,何况弹琴咏竹,亦为薛涛修养”,而且“薛涛一向喜欢王羲之的书法,也晓得其子王徽之爱竹,深浸晋贤之风”。薛涛歌颂竹高尚的气节,上承继竹林七贤,下启宋以后中华审美中的竹文化。

《薛涛传》从历时性和共时性的角度叙述薛涛的竹情结。从历时性看,薛涛对竹的认识是有变化的,她早年曾喜欢过秋竹,但随着岁月的变迁,阅历的逐渐丰富,对生活刻骨铭心地深度体验,她晚年更喜爱冬竹,从中可见她的心灵嬗变过程。《薛涛传》认为“竹,是唐朝诗人的精神象征、品性表现”,所以从共时性的角度将几位著名诗人的吟竹诗进行了比较。《薛涛传》写“男人芜杂。元稹眼中的秋天苦竹;白居易晚年尤喜春天柔竹。女人纯粹。薛涛晚年更喜爱雪霜之中的冬天劲竹”,从而显示他们的人生追求和精神境界的不同。在我看来,谢天开教授的见解是非常精彩的。薛涛的竹情结表现她高尚的气节,冬天的劲竹不仅是薛涛所爱,而且也是她一生的隐喻和象征。竹的高尚气节内化为薛涛的精神力量,支撑她坚毅走过岁月沧桑,她通音律、善辩慧、工诗赋,成长为女中豪杰。

《薛涛传》从薛涛的家世生平入手。薛涛生于京兆长安(今陕西省西安市),她的父亲薛郧曾在长安做官,由于正直谏言,得罪了当朝权贵,所以被贬谪到了成都。薛涛自幼随父亲来到成都,既在这里成长也在这里老去。薛涛聪慧,又受到父亲的文学熏陶,因此她有着过人的诗歌才华。可是没料到父亲早逝,母亲多病,那时薛涛年仅十四岁,母女俩的生活陷入了困境,为了养活家人,十六岁的薛涛被迫入了剑南西川节度署乐籍。这让人深感痛惜和忧虑,美丽聪慧的薛涛却要面对如此不堪的命运。

薛涛没有沉沦,她像冬天的劲竹,不畏逆境,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残酷的命运。薛涛与鱼玄机、李冶、刘采春并称唐代四大女诗人。薛涛是中唐诗人群体中的翘楚,中唐女诗人的魁首。《薛涛传》写“从八岁的《续父井梧吟》,到六十二岁的《筹边楼》,薛涛的诗歌创作活动持续了半个世纪以上”。她生前曾经作过500多首诗歌,留存到今天的能查到的有大致90多首,她写诗很宽广,有爱情诗、咏物诗、边塞诗等,取得了很高的成就。其中薛涛的爱竹敬竹诗很有特色,尤其是一首以竹为题的托物寄志的诗歌《酬人雨后玩竹》表现了竹在古典文化中的丰富意蕴。

薛涛《酬人雨后玩竹》

南天春雨时,那鉴雪霜姿。众类亦云茂,虚心宁自持。

多留晋贤醉,早伴舜妃悲。晚岁君能赏,苍苍劲节奇。

薛涛喜爱雪霜之中的冬天劲竹,冬竹经霜历雪,有抗冻耐寒的坚贞品质,傲对霜雪的劲节。薛涛在冷酷的逆境中,笔耕不辍,把自己锤炼为女诗人。从《薛涛传》中可知薛涛联系着中晚唐最顶级的五位大诗人,如中唐三位顶尖级诗人白居易、刘禹锡、元稹,薛涛和他们之间有诗歌唱和。晚唐著名诗人杜牧和薛涛有直接诗歌唱和,李商隐来到成都的时候,薛涛已经过世了,李商隐很惆怅,见到薛涛笺如见到薛涛本人。薛涛在唐诗发展史上有重要的地位,她在霜雪中崛起,不断努力,实现了自己的抱负。

薛涛与卓文君、花蕊夫人、黄峨并称蜀中四大才女。唐朝的时候,只有进士出身的非常有学问的人,才能做校书郎。《薛涛传》叙述“她记得清清楚楚,剑南西川节度使上表奏请薛涛为国朝试校书郎”,可是薛涛做大唐女校书的梦想最终破碎了,她痛彻心扉,并且打击接连而来,韦皋罚薛涛赴松州,薛涛不断经历生活的无常,又不断忍耐和超越,彰显冬竹傲对霜雪的劲节。《薛涛传》叙述“在整个大唐三百年的诗歌文学女性中,只有薛涛一人见过岷山山脉主峰雪宝顶”,壮阔的大自然熏染了薛涛的情志,边地的生活也使她的视野更加开阔,拓展了她对人生体验的宽度和深度。从《薛涛传》可知薛涛被两个节度使即韦皋和武元衡推荐为校书,所以人称女校书。虽然最终她的校书一职没有被批准,但女校书的称号却流传了下来,可见薛涛的才华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,受到了大家的称誉和认可。

薛涛脱籍后,从事社会工作,在男权社会中,她如冬天的劲竹,在霜雪中屹立,通过自己的努力撑起了自己的一片天空。她创制彩笺成功。《薛涛传》清晰生动地描述了薛涛制作薛涛笺的过程,以及她怎样实现了经济独立。“薛涛在世时,薛涛笺即被视为珍品。到了晚唐五代时,薛涛笺已经成为一个商业神话。成都浣花溪出产的薛涛笺,犹似彩蝶一样飞闪在大唐诗坛”。这是薛涛生命历程中绚丽的篇章,表现了薛涛的创造力、智慧、才能,以及对社会的贡献度和影响力,她努力实现了自身的价值,不再是男性的附属品,她不断追求、积极进取、勇于探索,并不断付之于行动,取得了成功。

在情感生活中,传统社会中的部分女性过度依赖男性,失去自我,把“爱他”看成自己生命的全部,而薛涛只是把爱作为自己生命的其中一部分,减弱了对男性的依赖。《薛涛传》浓墨重彩地叙述了薛涛与元稹的情感纠葛,但当薛涛知道元稹移情别恋后,她放弃了。《薛涛传》以关怀的笔调叙述薛涛离开了繁华的浣花溪,到成都郊外生活,安静度日,她像冬竹似地孑然独立于天地间。她参透生命常态,独自走过岁月的涟漪。晚风急无情地吹皱芳华,她是否记得当年一脸清秀,是否想起那些在春天里就已经凋谢的花瓣,那些悄然开放的时刻,是否会梦见“远山已远,近峰伸手可触。落日下坠,带来灿烂晚霞”。薛涛对她和元稹情感问题的处理,表现出她精神上的理性和独立,流溢冬竹似的挺拔刚劲。

薛涛的文心以竹为高尚气节,一直流传到现在,成为巴蜀的历史遗产,同时她也活在我们的心里。《薛涛传》引领我们感受到薛涛是与巴蜀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,她生长于此,生活于此,与我们有天然的亲缘关系,是亲切具体可感的,我们由此获得温暖的生命体验,因此《薛涛传》不仅将思想性、知识性、艺术性、可读性有机结合,而且还找到了与读者的共振点,进而让我们深度理解并发展弘扬传统文化中的竹文化。

竹的高尚气节内化为薛涛的精神力量,她挥动着诗意的翅膀带我们飞翔,飞过竹林、飞过锦江、飞过岷山、飞过历史天空,飞翔在巴蜀儿女的精神家园,延续着中华文化的巴蜀脉络,为今天的社会发展提供精神动能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张娜,成都锦城学院副教授。在新闻界、山花、电影评介、电影新作等CSSCI、北大核心及其他期刊上独撰发表论文多篇,发表SSCI论文1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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